第(2/3)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清河身上。 念弟也下意识的抬起头。 午后稀薄的阳光透过窗棂,恰好落在那兄弟二人身上。 林清河伏在大哥的背上,身形显得愈发清瘦。 他脸色苍白,嘴唇紧抿,带着久不见阳光的脆弱感,可那双眼睛, 念弟从没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和这样的绝色容颜。 村里的少年,大多皮肤黝黑,带着泥土和汗水的气息。 可眼前的少年,眉目如画,鼻梁高挺,纵然带着病容,却像山涧里一捧清冽的雪,又像一块浸在冷水里的温润玉石。 最让她心头一颤的是他的眼神。 没有她常见的鄙夷,嫌弃或不耐烦,也没有她想象中残废之人应有的阴郁或狂躁。 那双眼睛很沉静,像秋日的深潭,清澈,却望不到底,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决然的认真,扫过屋内众人, 最终,落在了蜷缩在角落的她身上。 林清山背着弟弟,一步步走到堂屋中央,小心的将他在一张结实的靠背椅上安置好。 林清河坐稳后,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掠过一脸惊疑的父母,最终再次定格在念弟身上。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,清冽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, “你,是沈念弟?” 念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,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。 “我叫林清河。” 他自我介绍,然后直视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的问道, “我让大哥背我过来,只想亲口问你一句,这门亲事,你...可愿意?” 堂屋里静得可怕。 “愿意!当然愿意!” 钱氏第一个跳了起来,尖声叫道,生怕到手的银子飞了, “林家小哥儿,我们念弟一百个愿意!你们林家答应的五两银子,一个铜板都不能少!” 林清河却像是根本没听见这聒噪,目光依旧沉静的锁着念弟,重复道,声音不高,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, “我在问你,我林清河此生已废,不愿再拖累他人,若你不愿意,我们林家,绝不强求。” 绝不强求。 四个字,像投入死水里的石子,在念弟麻木的心湖里,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。 她怔怔的看着他,看着他苍白却认真的脸,看着他身后一脸担忧的林家父母,再看看那一脸急切的沈大富和钱氏。 愿意吗? 去一个陌生的地方,伺候一个瘫痪的丈夫,未来一片灰暗。 不愿意吗? 留在沈家,继续做牛做马,直到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,或许哪天又被随便卖给一个老头子,一个傻子? 似乎...并没有什么不同。 不...或许还是不同的。 眼前这个少年,他拖着残躯,让大哥背他过来,只为亲口问她一句“愿不愿意?”。 他把自己最不堪,最脆弱的一面摊开,给了她选择的权利。 他把她当成了一个人,在询问她的意愿。 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决绝的眼睛,念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,嘴唇翕动了几下,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 沙哑的吐出了三个字, “我...愿意...” 不是认命的愿意,而是一种模糊的,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选择。 选择这个至少会尊重她意愿的地方,选择这个眼神清正,即便身处绝境也不愿拖累别人的少年。 林清河看着她,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,像是松了口气,又像是更深沉的复杂。 钱氏一听念弟那声细若蚊蚋的“愿意”,脸上的皱纹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,拍着大腿高声嚷道, “哎呦喂!听听!听听!我们念弟自己都愿意了!这可是天作之合,再好也没有了!” 她立刻转向林茂源,伸出手,指尖几乎要戳到他面前, “林大夫,你看这丫头自己也点了头,五两银子,你看是不是....” 林茂源看着眼前这迫不及待讨要银钱的架势,眉头蹙得更紧,心中五味杂陈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