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秉坤看得不快,眉头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,手指偶尔在纸面上某个词句处轻轻点一点。 李德正写得很详尽,从沈大富发病时的情形,林茂源的诊断,村民的自发救助,到钱氏失踪后发现的财物缺失, 今晨抓获的细节,乃至沈家目前一瘫一幼,家徒四壁的窘境,都一一列明。 良久,周秉坤放下呈文,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,抬眼看向李德正,目光锐利, “德正,依你看,这钱氏是早有预谋,还是临时起意?” 李德正略一沉吟,谨慎答道, “回里正大人,依村民所见及现场情形推断,更像是见沈大富突发重病,救治无望后,临时起意,卷了手头能拿的财物想跑, 她若早有预谋,不至于只拿了些散碎银钱和衣物,更不至于慌乱中躲在村后山那个破窝棚里,一夜便露了行迹。” 周秉坤微微颔首,这判断与他从呈文和李德正叙述中得出的印象相仿。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, “沈大富的病情,林茂源怎么说?可还有救?” “林大夫说,中风凶险,半边身子已瘫,能否醒来,醒来后能否恢复,皆看天意, 至少这几日是离不了人,药石不断。” 李德正如实回答。 “嗯。” 周秉坤沉吟着,这便更棘手了。 若沈大富很快死了,这就是一桩涉及人命的案子,性质更重。 若一直不死不活地拖着,钱氏的罪名和后续处置也需要斟酌。 还有那个孩子... “那沈宝根,多大年纪?” 他问。 “今年刚四岁。” 李德正答, “今晨抓获时,孩子冻饿交加,惊吓不轻,一直在哭。” 周秉坤叹了口气。 稚子无辜,却摊上这样的爹娘。 他站起身,在堂屋里踱了几步,思忖片刻,停下转身对李德正吩咐道, “此事,你处理得还算及时妥当,稳住了局面,也拿到了人, 但接下来的事,非你一村之力可为了。” “请里正大人示下。” 李德正立刻起身,恭敬道。 “第一,” 周秉坤竖起一根手指, “钱氏背夫携款私逃,证据确凿,按律当惩,但沈大富未死,孩子年幼,其中或有可酌情之处。 此事我需亲往清水村一趟,勘验现场,提审钱氏,并验看沈大富病情,再做定夺。 你回去后,将钱氏单独拘押,严加看管,勿使其再与外人接触串供,也看好那孩子,莫要饿着冻着。” “是。” 李德正应道。 “第二,” 周秉坤竖起第二根手指, “沈大富的病,继续由林茂源尽力医治,所需药材若村里难以筹措,可报我知晓,从公中或邻村酌情调剂。 看守照料之人,你妥善安排轮换,记录在案,日后或可作为乡邻义举之凭。 沈家若无近亲,其田产家宅,在沈大富卧床期间,由你代为看管,防人侵占,一应收支需有记录。” 李德正心头微凛,这是把一副更重的担子压过来了,但他只能点头, “遵命。” “第三,” 周秉坤神色严肃起来, “此事虽发生在你清水村,但影响已出,背夫在逃,恶行显著,我需拟文上报县衙刑房备档, 同时,要在附近各村张贴告示,以儆效尤,正风气,明律法, 你回去后,也要在村里当众重申乡约,严斥此等悖逆人伦之举。” “是,小人明白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