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钱氏比前几天更显憔悴,头发草草挽着,脸上没有半分血色,嘴唇干裂。 她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。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脚步虚浮,几乎是被两个后生架着拖到场子中央。 看到那长凳和水火棍,钱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眼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, 她想挣扎,想求饶,但喉咙里只发出“嗬嗬”的呜咽声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在极度的恐惧中,一个念头疯狂地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盘旋,撞击, 后悔! 无尽的后悔! 她后悔的不仅仅是卷了那点可怜的银子逃跑,更后悔自己怎么就那么胆小,那么蠢! 那天夜里,她原本带着宝根,摸黑躲进了后山更深处一个她以前偶然发现的,更隐蔽的山洞里。 那里几乎不可能被人找到。 她计划着在那里躲上两天,等沈大富咽了气,再回村里。 可是,那深山老林的夜晚太可怕了。 寒风像鬼哭,树枝摇曳的影子张牙舞爪。 最要命的是,天刚擦黑,从黑黢黢的山林深处,传来了一声接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! 那嚎叫比寻常听见的更加急促,亢奋,一声压着一声,像是发现了唾手可得的猎物般激动难耐。 那声音穿透冰冷的夜空,也狠狠刺穿了钱氏本就绷到极致的神经。 她浑身一颤,手脚瞬间冰凉,连呼吸都窒住了。 宝根被吓醒了,哇哇大哭。 她也吓得魂飞魄散,紧紧捂住孩子的嘴,自己也是手脚冰凉,牙齿打颤。 她仿佛能看见黑暗中绿莹莹的眼睛。 什么逃跑,什么银子,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。 她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! 于是,天还没亮,她就抱着哭累睡着的宝根,慌不择路地往山下跑,不敢再待在那可能藏着饿狼的深山里。 她记得老山道旁有个废弃的窝棚,虽然破败,但好歹离村子近些,似乎也安全些。 她当时只想离那可怕的狼嚎远一点,再远一点,完全忘了那窝棚虽然隐蔽,却并非无人知晓, 尤其是对李樵夫那样常年在山里转悠的人来说。 结果....就是那么巧,那么倒霉! 她刚在那个自以为安全些的破窝棚里惊魂未定地窝了不到一个时辰,就被早起上山的李樵夫撞了个正着! 如果.....如果当时她能再胆大一点,忍一忍,就留在那个更隐蔽的山洞里呢? 如果她没有听到那该死的狼嚎呢? 如果她没有因为害怕而慌不择路地跑到山脚下来呢? 也许,她真的就能带着宝根和银子,去过她想象中的好日子了。 可是,没有如果。 那声遥远的狼嚎,成了压垮她逃跑计划的最后一根稻草, 也成了将她推向此刻这当众受刑,尊严扫地的绝境的直接推手。 这迟来的,混合着恐惧与不甘的悔恨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,比即将落下的棍棒更让她痛苦万分。 眼泪汹涌而出,却已分不清是因为身体即将到来的疼痛,还是因为这造化弄人,步步皆错的命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