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月十四,傍晚。 河湾镇仁济堂。 忙碌了一整日,直至日头西沉,仁济堂内的病患才终于稀少下来。 空气中弥漫的艾草味,药草味和病气混合在一起,让人精神紧绷之余也倍感疲惫。 孙鹤鸣和林茂源几乎同时放下手中的笔,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口气。 两人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倦色,却也有一份共同应对难关后的默契与认可。 “今日真是多亏林大夫了。” 孙鹤鸣揉了揉酸胀的眉心,语气诚恳, “若非你在,我一人怕是难以应付。” “孙大夫言重了,分内之事。” 林茂源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声音有些沙哑。 孙鹤鸣起身,走到柜台后,从抽屉里取出两个钱袋。 他先拿出一个稍大的,递给林茂源, “林大夫,这是今日的诊金分润,你点点。” 林茂源接过,打开粗略一看,黄澄澄的铜钱怕是不下两百文。 今日病人多,但诊金分润反而比昨日试坐堂时还略少些,不过林茂源心中并未对数目感到怀疑。 他今日诊治了十好几位病患,看得分明, 孙鹤鸣定价并非一刀切。 衣衫褴褛的乡民,抱着病孩的妇人,诊金往往只收二三十文,甚至有时见其实在困窘,还会减免些, 而对那些衣着体面,出手阔绰的镇上人家,诊金则相应提高。 这钱赚得,既维持了堂号运转和体面,也未失医者仁心,更让那些贫苦病患不至于因畏惧诊金而延误病情。 这般行事,在林茂源看来,已是难得的周全与厚道。 “数目正好,有劳孙大夫。” 林茂源将钱袋收好。 孙鹤鸣又将另一个稍小些,看着没什么分量的钱袋推了过来,脸上带着笑意, “还有这个,是三月份的束脩。” 林茂源一愣,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疑惑道, “孙大夫,这....今日才三月十四,三月尚未过半,我昨日才开始坐堂,怎好拿一整月的束脩?这不合规矩。” 孙鹤鸣闻言,非但不收回,反而笑得更深了些, “林大夫,此言差矣,咱们契约上写的是每月上半月坐堂,并未限定必须从初一算起, 你今日已开始坐堂,这三月剩下的时日,你日日来,不久也能满足半月之数了嘛! 这束脩,你拿着,正是应当。” 林茂源被他说得一时语塞。 孙鹤鸣这话,听着是提前支付,体恤他,实则又是算准了他接下来的出勤,将他更紧密地绑在了仁济堂。 今日共同忙碌,共患难的情谊是真,但这孙东家步步为营,处处算计的功夫也是真啊! 看着林茂源脸上那既感激又无奈,还带着点“又被拿捏了”的复杂表情, 孙鹤鸣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爽朗,带着几分难得的亲近, “林大夫啊林大夫,你就莫要再推辞了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