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景和十九年,三月十七,晴,风微。 未时末,自河湾镇归。 镇内时气大盛,仁济堂药罄闭户,诸铺抬价,人心惶惶,恐大疫将至。 归家,惊闻昨日下河村有重症携瘟神之讯求诊于祠堂,幸清舟机敏,已备粮药,村亦封禁。 心神未定之际,忽察吾四子清河,竟不依杖枴,自行数步。 细诊其脉,觉经络较前通畅,气血亦旺。 此乃积年沉疴转机之兆。 天佑吾儿,亦感念晚秋日常悉心照拂之功。 然思及外间汹汹时疫,此喜亦添忧思。 惟愿家门紧闭,诸人谨慎,共渡此劫。 林茂源记。 ..... “老头子,别写了!收拾桌子吃饭了!” 周桂香的催促声从灶房门口传来,带着饭菜的香气。 林茂源笔下顿了顿,将最后一笔稳稳收住,这才搁下那支用得半秃的毛笔。 他吹了吹纸张,小心地合上那本边缘已磨得发毛的线装册子,放入墙边旧木箱的夹层中。 这才转身拿起抹布,将堂屋里的八仙桌擦个干干净净。 堂屋里已经点起了油灯,光影幢幢。 八仙桌上热气腾腾,一大盆喷香的兔肉汤居中,旁边是扎实的杂粮饼子,清炒的野菜和一大锅黄澄澄的小米粥。 林清山已经把张春燕那份送进了正房,此刻正帮着娘摆放碗筷。 林清舟坐在桌边,正低声和挨着他坐的林清河说着什么,林清河听得认真,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。 晚秋则端着最后一碟小菜从灶房过来,轻轻放在桌上。 “爹,快坐。” 林清舟起身招呼。 “嗯。” 林茂源点点头,在惯常的上首位置坐下。 周桂香也挨着他坐下,先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, “趁热喝,今日这兔子炖得烂,你来回奔波,也补补。” 林茂源接过,看着碗里咸香的汤汁和酥烂的肉块,又看看围坐的家人。 灯光下,每个人的脸庞都显得有些朦胧,透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安宁与温情。 不论贫穷富贵,只要家中人齐整无病痛,便是最大的幸福。 “都动筷吧。” - 林家小院晚饭的温馨与河湾镇此刻的景象,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 暮色四合,河湾镇却并未像往常一样沉入安宁。 街道上行人寥寥,且个个步履匆匆,脸上蒙着厚布巾,眼神惊惶,不敢与人对视。 白日仁济堂的闭堂和保和堂,回春堂等药堂的坐地起价,像是一把火,点燃了累积多日的恐慌。 流言比疫病传得更快, “下河村死绝户了!” “仁济堂的孙大夫都跑了!” “保和堂的黄连卖到一两银子一钱了!金子做的吗?!” “官府....官府怕是要封镇了!” 最后一句话引发了更大的骚动。 不少人开始拖家带口,想趁着城门未闭逃出镇子,投奔乡下亲戚或干脆躲进山里。 码头上,原本就不多的货船更是被急着离开的人围得水泄不通,船资翻了几番仍一票难求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