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书房内重归寂静,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“噼啪”声。 赵文康将那本始终未能读进去的《伤寒杂病论》彻底合上,推到桌角。 医书治的是人身之疾,而他赵文康,要治的是这青浦一县之“疾”, 这“疾”关乎他的前程性命,远比医书上任何疑难杂症都来得复杂凶险。 赵文康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疲惫感潮水般涌来,思绪却异常清晰。 赵文康出身寒微,祖上数代皆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佃农。 父亲咬牙供他读了几年私塾,已是倾尽所有。 他自知天资并非上乘,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,也没有倚马千言的才华,科考之路走得比旁人更艰难数倍。 寒窗苦读十余载,屡试不第,直到三十岁上才勉强中了举人,又等了多年空缺,才补到这偏远贫瘠的青浦县当了个七品县令。 青浦县,在许多人眼中已是仕途的末流,甚至是贬谪之地。 但对他赵文康而言,这已是耗尽全家心血,攀爬了半生才够到的位置,是他的身家性命所系,更是他未来可能更进一步的唯一基石。 他绝不能丢,也丢不起。 赵文康知道自己的局限。 没有显赫家世可以倚仗,没有惊世才华可以恃才傲物,更没有足够的运气平步青云。 他所能依仗的,唯有“谨慎”二字,以及在底层摸爬滚打中练就的对人情世故,利害得失近乎本能的敏锐嗅觉。 他的为官之道,总结起来便是, 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, 不贪大功,只取稳进, 不露锋芒,只固根本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