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三月十九。 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艰难地透过破旧的窗纸渗进屋里时,李翠英才恍然惊觉,漫长难熬的一夜,终于过去了。 李翠英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,拖着僵硬酸痛的身体,先去看了一眼爹。 李樵夫昏睡着,但脸色比昨夜好了一点,是肉眼可见的,并不是她的错觉,这让她宽心不少, 李翠英又小心翼翼地挪到柴房小门边,屏息听了一会儿,里面没有任何声音,格外安静。 她的心又提了起来。 是又昏过去了,还是....? 李翠英的心沉了沉。 那死寂太过彻底,与昨夜偶尔的微弱声响形成了令人不安的对比。 她定了定神,想起林大夫的叮嘱,却也知道,若不确认,万一.....万一他只是昏死,还有救呢? 李翠英深吸一口气,从灶台边拿起昨晚用过,已经用艾草水洗过又晾干的厚布巾,紧紧捂住口鼻, 又找了根烧火棍握在手里,当时不是为了打人,只是为了试探一下那外村人。 只见李翠英轻轻推开柴房那扇虚掩的小门,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 晨光从门缝和破窗艰难地挤进来,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。 那人依旧蜷缩在门板角落,盖着破被,姿势与昨夜似乎并无不同。 “喂.....” 李翠英声音干涩地唤了一声,极轻。 毫无反应。 她壮着胆子,用烧火棍的尖端,极其缓慢,小心地,轻轻碰了碰那人的肩膀。 触感僵硬,冰冷,没有一丝活人应有的弹性和温度。 李翠英的手一抖,烧火棍差点脱手。 她咬了咬牙,又轻轻挑开被子的一角,露出的半张脸青灰僵直,双目紧闭,嘴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,早已没了气息。 真的.....死了。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但亲眼确认的这一刻,李翠英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和窒息感。 她猛地后退两步,后背抵在冰冷的土墙上,才勉强站稳。 捂住口鼻的布巾下,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心脏狂跳。 李翠英自认为是不怕尸体的,村里有老人过世,她也帮忙收拾过。 帮孙婆婆整理遗容的村民里面就有她。 但一个年迈的死者,和年轻死者给李翠英带来的冲击,是不一样的。 这疫病,真的会死人! 李翠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 不能慌。 林大夫和村长交代过,要小心。 现在人死了,更要小心处理。 李翠英退出柴房,重新闩好门,快步走到院子里,用早上烧好的热水反复冲洗了双手和烧火棍接触过的那一端。 然后她搬了那个小凳子,坐到堂屋门口,眼睛紧紧盯着院门方向,等待着。 平日送饭送水,多是李大山来。 今天,他应该也会来。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