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门口处,一辆破旧驴车停在巷子阴影里,拉车的是头瘦骨嶙峋的老驴。 钱多多正满头大汗地将麻袋杂物往车上堆,试图搭出个能躺人的窝。 “快上来!垫了褥子!” 钱多多伸手来接孩子。 “这车....哪来的?” 徐曼娘被他扶上车,躺在勉强铺了层旧褥的杂物凹槽里,气喘吁吁。 “买的!” 钱多多含糊应道,眼神有些闪躲, “别问了,赶紧走!” 他跳上车辕,甩了个不响的鞭花,老驴慢吞吞迈开步子。 驴车“吱呀呀”响着,载着一家三口,悄无声息地融进河湾镇午后弥漫死气的街巷。 他们没走正街,专挑僻静小巷穿行。 越近镇西,焚烧的焦臭越浓,远处黑烟不时窜起。 巡逻兵丁的呵斥与零星哭喊隐约飘来。 钱多多攥紧鞭子,眼观六路。 经过一条岔路口时,两个懒洋洋靠在墙边,用布捂着脸的兵丁拦住了去路。 “站住!干什么的?去哪?” 一个兵丁用长棍敲敲车辕。 钱多多立刻跳下车,点头哈腰,脸上堆起惯常的谄笑, “军爷辛苦!小的是东街开茶馆的钱多多,这是我婆娘,刚生了孩子,身子不行了,城里大夫都跑了, 实在没法子,想送回她娘家坐月子,娘家就在镇外不远的村子里....” 说着,他飞快塞过去两个小银锭,分量不轻。 兵丁掂掂银子,瞥了眼车上裹得严实,气息微弱的徐曼娘和襁褓,脸上露出嫌恶与犹豫。 放一个病弱产妇出镇,有风险。 钱多多心提到了嗓子眼,赶紧补道, “军爷放心!小的懂规矩!绝不给您添麻烦!出了镇子,是死是活,听天由命!绝不会再回来!” 到底还是银子管用,这兵丁也觉得这一家三口,尤其那产妇也活不了多久,出去反倒省事。 两个兵丁交换个眼神,挥了挥手, “快走快走!别在这儿碍眼!” “哎!多谢军爷!多谢军爷!” 钱多多千恩万谢,跳上车,驱驴便走。 驴车“吱呀呀”驶出河湾镇残破的西门。 当身后的镇墙渐远,被田野远山取代时,钱多多才长长吐出一口气,颤抖着,后背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徐曼娘。 她也正望着他,苍白脸上泪水无声流淌,眼神却不再只有绝望,多了许多复杂难言的东西。 钱多多咧咧嘴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,转过头,狠狠一鞭子抽在老驴身上, “驾!老伙计,快点!咱们!去麻柳村咯!” 老驴打了个响鼻,蹄子加快了些。 驴车在坑洼的土路上慢行,蹄声单调沉重。 初春田野的气息扑面而来,带着泥土腥气和草木微涩,本该让人心旷神怡, 此刻却只让车上两人感到更深的茫然无依。 钱多多紧绷的神经稍松,深沉的疲惫和自嘲翻涌上来。 他回头看了眼蜷在杂物堆里面色苍白的徐曼娘,一股积压已久的郁气冲上喉咙。 “他娘的!” 他低骂一声,声音沙哑,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