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画面切到下河村,时间是三月十九深夜的时候。 话说那王五持斧杀人后, 周氏大喊, “杀人了!杀人了!来人啊!!!” 周氏凄厉到变调的嘶喊,在下河村上空尖锐地回荡。 然而回应她的, 并非寻常邻里之间的急切询问和匆忙的脚步声, 只有更深,更快的寂静。 王守仁平日里囤药自保,见死不救的冷漠,早已凉了左邻右舍的心。 如今他家出事,多数人第一个念头不是“去救人”,而是“千万别沾上”! 万一是疫病让人发了疯杀人呢? 万一是外面流窜进来的亡命徒呢? 现在出去,不是送死就是惹上一身腥臊! 更何况那喊声里的绝望和疯狂,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 于是周氏的哭喊声在夜风中徒劳地飘荡了一阵,渐渐弱了下去, 变成了压抑的,断断续续的呜咽和精神崩溃般的喃喃自语,最终也被无边的黑暗和寂静吞没。 整个村子,默契的集体失聪,谁也不管谁。 同一时间,招儿家。 招儿好不容易再次鼓起勇气,拉开门闩,准备去村里河边弄碗水回来, 那声“杀人了!”的尖叫就猛地钻进了她的耳朵。 招儿吓得魂飞魄散,脑子里一片空白,下意识的缩回门内,“砰”地一声死死关上门, 怀里的破碗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摔成了几片。 土炕上,她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关门声和女儿的动静惊动, 勉强睁开浑浊的眼睛,声音嘶哑含混, “水.....水呢?招儿.....你弟.....” 招儿缩在门边,牙齿咯咯打颤,一边流泪一边颤抖着说, “娘....外面....外面杀人了.....我....我不敢出去.....” “没用的东西!” 妇人看她这副样子,一股邪火混合着病痛和对儿子濒死的恐惧猛地窜上来,烧得她理智全无。 她挣扎着想撑起身,却因为虚弱又跌回去,只能死死瞪着黑暗里女儿模糊的身影, 用尽力气咒骂,声音恶毒得像淬了毒, “你个没用的赔钱货!让你借碗水都借不来!你是死人吗?!啊?!” “你看看你弟.....他都快不行了!你就知道躲!就知道哭!” “为什么......为什么染病的不是你?!啊?! 为什么偏偏是你弟弟?!你个丧门星!没用的东西! 你怎么不去死!去替你弟弟死了干净!” 一句比一句恶毒,一句比一句诛心。 招儿听得浑身发寒,死死咬着嘴唇,任由血腥味在嘴里蔓延。 她不懂,娘为什么这么恨她.... 外面在杀人啊....她就是害怕啊..... 可这些,在病重绝望,心智已有些扭曲的母亲面前,毫无分量。 招儿只是蜷缩在门边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,任凭那些恶毒的言语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 她不反驳,也不解释,只是默默流泪,直到泪水流干。 - 王五在黎明前,都靠着那堵冰凉的土墙,一动不动。 怀里的两个陶罐,一个装着混杂的草药,一个装着几块碎银和铜钱,压着他的魂魄。 药....银子....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