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周秉坤转身走回院子,顺手关紧了院门。 院内的艾草烟袅袅升起,带着一丝苦涩的气味。 周秉坤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,心中那根因为下河村凶案而一直紧绷的弦,终于彻底松了下来。 外患已经解决,内忧倒也勉强能撑过去。 这让他感到一种残忍的,但实实在在的安心..... 同一时间,清水村这边。 李德正又在晒谷场烧艾草了。 晒谷场上稀稀落落地站着一些闻讯赶来的村民。 每个人都用布巾捂着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眼神里混杂着惊疑,后怕,还有一丝松了口气的疲惫。 “人都差不多到齐了,” 李德正清了清嗓子,声音因为连日来的焦虑和喊话有些沙哑, “刚得了杏花村周里正那边递过来的准信儿,县尊的钧令下来了。” “县尊已命河湾镇巡检司王巡检,亲自带了二十多个弓兵民壮,前往下河村,封村,抓人,弹压!” 李德正话音刚落,人群中立马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低语。 “二十多个带刀的....我的天爷.....” “那下河村剩下的人.....” “造孽啊.....” 李德正抬了抬手,示意大家安静,继续说道, “王巡检的人会在下河村口扎营,把村子彻底围起来,许出不许进, 不,杏花村传来的消息是,现在是连出也不许了! 首要捉拿杀害王守仁的凶徒,生死不论, 勒令下河村剩余村民,各安其户,不得聚集生事,违者锁拿。” 李德正顿了顿,语气更加沉重, “县尊的令文也抄送到了咱们村,令咱们严查是否有下河村逃人潜入,一旦发现,立即扭送官府,不得隐匿。” 扭送官府..... 官府对待下河村的态度,是彻彻底底的“乱民”,“疫区”,没有任何温情和救济可言。 被抓到的逃人,下场可想而知。 晒谷场上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。 只有风吹过远处光秃秃的枝桠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 下河村血腥的混乱和失控的疫情,被官府的刀兵强行堵在了那一村之地。 而他们清水村早早封村,管束得严,没有闹出下河村那样的乱子, 否则今日被围堵,被当成“乱民”对待的,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了。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,掺杂着自私的轻松感,在不少人心里悄悄弥漫开来。 至少,自家村子暂时安全了,那要命的威胁被挡在了外面。 但紧随其后的,是一种更深的寒意,一种唇亡齿寒的悲凉。 下河村....那也是活生生的人啊。 里面或许有认识的亲戚,有曾经换过工,借过农具的乡邻。 如今他们被困在那座被兵丁围起来的牢笼里,缺医少药,疫病肆虐,还要面对官府的刀兵和缉拿。 那里面,如今是怎样一副光景? 光是想想,就让人不寒而栗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