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月二十二,午后。 清水村里,一处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农家小院里, 赵淑艳赵婶子正坐在堂屋门口的小凳上,就着天光,手里拿着针线,仔细缝补着一件半旧不新的褂子。 她的咳嗽已经好了七八分,只是偶尔还会咳几声,脸色也比前几日红润了些。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,让她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。 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个身量已经长开,脸庞带着少年人稚气却已见棱角的后生走了进来, 手里还拎着两个刚从自家地里拔出来的,水灵灵的大萝卜。 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 李铜柱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。 “哎,回来了。” 赵婶子抬起头,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,眼里是藏不住的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, “又去鼓捣你那点菜地了?不是说了让你多歇着,地里活儿不急。” “没事,娘,我都好了。” 李铜柱把萝卜放在院角的木盆里,舀水冲洗着上面的泥土, “就拔俩萝卜,不累,晚上给你熬萝卜汤喝,清清肺。” 赵淑艳看着儿子勤快的身影,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发愁。 铜柱翻过年就十五了,按村里的规矩,到了该相看人家,定下亲事的年纪了。 这孩子长得精神,身板也结实,肯干活,性子也实诚。 可惜摊上她这么个寡母, 家里除了男人当年被征兵拉走,死在战场上换来的一点抚恤金,这些年也花得差不多了, 就只余下点老底和两亩薄田并这个小院。 虽说饿不着,但也算不上宽裕。 年前,赵婶子咬牙扯了几尺好点的棉布,特意去找了村里手艺好的张春燕给儿子做了身新衣裳,预备着开春了托媒人相看时穿体面些。 谁承想,一场时疫打乱了所有计划。 如今各村都封着,人心惶惶,谁还有心思说亲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