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雨夜,麻柳村睡得早。 张丰田抽完最后一锅烟,李氏已将炕铺好,就早早歇下了。 正屋的灯一熄,整个院子便沉入谷雨夜的昏暗里,只剩下东厢房窗缝透出的那一豆灯火,和檐下断断续续的滴水声。 张大江被张大海架回屋,浑身湿透,李氏赶紧张罗着烧热水,找干衣裳。 张大江闷声说“不冷,不用忙”,被李氏狠狠瞪了一眼,便不敢再吭声,老老实实坐在炕边, 任由老娘将一件半旧的干褂子披在他肩上。 他没再往东厢房那边看。 西厢房里,张大海和李海棠也歇下了。 炕烧得热乎,李海棠铺好被褥,正要吹灯,却见张大海和衣躺在炕边,眼睛直愣愣盯着房梁,胸口一起一伏的,分明是憋着气。 她叹了口气,将油灯拨暗些,只留一粒黄豆大的火苗,在他身边躺下。 “还气着呢?” 张大海没吭声。 李海棠也不急,侧过身,看着丈夫那张在昏暗中仍绷得紧紧的脸,轻声道, “大江自个儿愿意去砍柴,你气他作甚?” “我气他?” 张大海闷声开口,像憋了许久的坛子终于掀开一道缝, “我是气那个姓徐的!” 李海棠没接话。 “她一个有夫之妇,当初在镇上跟大江不清不楚,怀了野种,如今还带着男人找上门来!” 张大海压着嗓子,声音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 “大江是个憨的,被人哄得团团转,现在还跛着脚给人当牛做马!我是气他不成器吗?我是心疼他!” 李海棠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我倒觉得,” 她慢慢说, “那个徐曼娘,未必是存心哄人。” 张大海霍地转过头,瞪着黑暗里妻子模糊的轮廓, “你啥子意思?” “我的意思是,” 李海棠的声音平平静静的, “大江在镇上那会儿,人家图他啥呢?图他是麻柳村穷庄稼汉?还是图他长得俊?” 张大海被问得一噎。 李海棠继续说下去, “那时候她在镇上,是钱掌柜茶馆里掌事的娘子,吃穿不愁,体体面面, 大江呢,扛活打短工的,浑身汗臭,住最便宜的草棚子,人家图他啥?” 张大海不说话了。 “后来她有了身子,” 李海棠声音更轻了些,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