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南房里,油灯早已熄了。 晚秋躺在炕上,睁着眼,望着黑黢黢的房梁。 外头静悄悄的,偶尔传来一声虫鸣,又没了。 晚秋在炕上烙饼,翻来覆去好几下之后, 旁边传来林清河轻轻的声音, “想什么呢?” 晚秋愣了一下,侧过脸看他。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,侧对着她。 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?” 林清河没回答,只是说, “又是在琢磨什么了?” 晚秋往他那边挪了挪,压低声音说, “我在想那个纸扎铺的事。” “嗯?” “他们用竹篾扎骨架,外头糊彩纸。” 晚秋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股认真劲儿, “那咱们要是也用竹篾扎,外头不糊纸,糊叶子,能成吗?” 林清河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叶子吗....?” “嗯,山里那么多叶子,大的小的,黄的绿的。” 晚秋说着,自己先琢磨起来, “晒干了,压平了,应该也能糊吧?” 林清河想了想,说, “叶子糊上去,倒是能成形,就是.....” “就是什么?” “就是没有纸扎铺子那样鲜亮。” 林清河说, “纸是染了色的,红的红,黄的黄,金的金,叶子再好看,也就是个青的黄的,烧下去灰扑扑的。” 晚秋听着,不说话了。 她知道他说得对。 那些纸扎铺里的元宝、车马、童男童女,花花绿绿的,描金画银的,烧起来的时候,火光里都带着颜色。 祖宗们看了,心里也高兴。 叶子糊的,太素了。 “要是能自己做纸就好了。” 她轻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 林清河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做纸.....” 他慢慢说, “怕是不成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我听爹说过,造纸是个大功夫。” 林清河的声音很轻,却很认真, “得选料,得泡,得煮,得捣,得抄,得晒,一道一道,麻烦得很,咱家哪有那些家什?” 晚秋在黑暗里皱着眉,听着就复杂,难怪那些纸都卖那么贵。 “再说,” “就是做出来,也不一定比买的便宜,镇上那些纸,是从县里来的,人家做得又多又快,咱自家做那几张,费那些功夫,不值当。” 晚秋听着,心里那点火苗慢慢熄了。 她知道他说得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