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收麦不是一天能完的活儿。 八亩地,一家人从四月廿一干到四月廿四,整整四天。 第一天割完了东边那片,麦子一捆一捆躺在地里,等着往家挑。 第二天天不亮,林清山就把老驴牵出来了。 这牲口歇了两日,攒足了劲,套上板车一趟一趟往地里跑。 林清山装车,林清舟在地里往上递,林茂源和周桂香在地头捆扎,林清河和晚秋负责把割下的麦子归拢成堆。 老驴拉着满满一车麦子往回走,车轱辘在土路上轧出深深的辙印。 张春燕在家看孩子,抽空还要到场院上翻晒,把挑回来的麦子摊开,一遍一遍地用耙子搂,让日头晒透。 一天下来,老驴跑了七八趟,身上的毛被汗水打湿,一绺一绺地贴在皮上。 林清山心疼它,卸了车多给了把黑豆。 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。 日头一天比一天毒,晒得人皮疼。 林清河的变化,是从第二天开始明显的。 头一天收工回家,他洗脸的时候发现脖子后面火辣辣地疼,一照铜镜,红了一片。 晚秋拿块湿布给他敷上,心疼的说, “明儿个把草帽戴好。” 第二天他戴了草帽,可胳膊挡不住。 晌午歇息的时候,他卷起袖子,胳膊已经分了层,袖子遮住的地方还是白的,露出来的部分红里透黑。 到了第四天,那层红褪下去,剩下的就是黑。 真正的黑。 是那种日头底下晒出来的黑,汗水浸透又晒干的黑。 他站在场院上,用木杈翻晒麦子,动作已经不像头两天那么生涩。 周桂香从旁边过,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 林清河抬起头, “娘,笑啥?” 周桂香说, “成黑蛋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