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残秋的风卷着落叶,刮在清水村沈家破旧的院墙上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 堂屋里,气氛却比屋外的风更冷。 沈念弟缩在角落的矮凳上,头垂得低低的,几乎要埋进膝盖里。 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不堪的手,死死的拧着洗得发白的衣角,指节泛出青白色。 养父沈大富和养母钱氏那尖利又刻意拔高的嗓音,像锥子一样扎进她的耳朵。 “村长,您给评评理,我们养了她这么些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? 如今林家小哥儿需要人照顾,我们念弟最是勤快能干,过去正好!” 钱氏唾沫横飞,脸上堆着谄媚又精明的笑, “我们还愿意让念弟过继到林家名下!以后她就是林家的人,这多好!亲上加亲!” 坐在上首的村长李德正眉头紧锁,看着手里那几张摁了手印的契书,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瘦小得像根秋草的身影,心里叹了口气。 他如何不知沈家两口子的算盘? 林茂源家那个聪明能干的小儿子林清河,采药摔坏了身子,下半身瘫了, 林家想找个知根知底的姑娘照顾,也存了点冲喜的意思,许了五两银子的聘礼。 沈家这是既想拿了钱,又怕日后瘫子女婿成了拖累,急着要把这赔钱货彻底甩出去。 “茂源老弟,桂香妹子,你们看这...” 村长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林茂源和他的妻子周桂香。 林茂源是村里的村医,面色沉郁,带着挥之不去的憔悴。 周桂香眼睛红肿,显然没少哭过。 她看着念弟,眼神里有些许不忍,低声道, “念弟这孩子....是个苦命的。” 是啊,苦命。 沈念弟在心里麻木的重复着这两个字。 她不是沈家亲生的。 六岁那年逃荒,她饿晕在路边,被沈大富捡了回来,成了沈念弟。 不是因为善心,而是因为她当时已经六岁了,在农村,已经算得上半个劳力。 沈念弟还是把弟弟念来了,如今养父母的儿子已经三岁了,模样白白胖胖,在农家,已经算被将养的极好。 而沈念弟被捡回来的六年,她没有一天不在干活,挑水,砍柴,洗衣,做饭... 吃得比鸡少,干得比牛多。 稍微慢一点,钱氏的巴掌和沈大富的烟杆就会落下来。 她就像沈家屋檐下的一棵野草,自生自灭,无人问津。 如今,她十二岁了,像个半大姑娘,又被当成了货物,要卖去另一个地方,伺候另一个可能更需要她伺候的人。 一个瘫子。 她未来的丈夫。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暗淡的一生,端屎端尿,熬干心血,直到像一根燃尽的蜡烛,悄无声息的熄灭。 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。 她的意愿,从来都不重要。 就在这时,里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,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打断了堂屋里令人窒息的商议。 是林家的大儿子,林清山。 而他宽阔的背上,正背着一个清瘦的少年。 “清河?” 林茂源率先站了起来,脸上写满了错愕, “你...你怎么来了?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痛楚,他知道小儿子自从出事后,最不愿的就是见外人,更别提这样出现在人前。 周桂香更是急步上前,声音都变了调, “清河,你的身子...清山,你怎么把你弟弟背到这儿来了!” 她看着小儿子苍白的面容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 林清山稳稳的托着背上的人,声音沉稳, “爹,娘,是清河非要来的。” 他侧头看了一眼背上的弟弟,眼神复杂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