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月十八,河湾镇。 街道上人影稀疏,充满了紧绷的,窥伺般的氛围。 几乎所有临街的门户都紧紧关闭,不少还用木板从内加固。 窗缝后,偶尔能看到一闪而过的,警惕的眼睛。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刺鼻的艾草,硫磺和劣质香烛焚烧后混合的味道,却依旧压不住那股隐隐约约, 从某些深巷窄弄里飘散出来的,属于疾病和死亡的秽气。 保和堂门口,昨日的喧闹已平息,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碎砖和污渍。 门板紧闭,上面新添了几道深深的抓痕和干涸的,可疑的暗红色斑点。 门楣上那块“妙手回春”的匾额歪斜着,一角耷拉下来。 门内,掌柜的躲在后堂,脸色发白地听着伙计结结巴巴的汇报, “东,东家,那几个闹事的流民被衙役驱散了,可王捕头走的时候说,让咱们自己好自为之..... 还说药材若再囤积居奇,引起民变,就拿咱们是问.....” 掌柜的擦着额头的冷汗,压低声音咒骂, “这群泥腿子!王扒皮!就知道趁火打劫!快,把剩下的那点甘草,金银花..... 对,还有地窖里那几坛老陈醋,都搬到前堂去!明天开半天门,平价卖一点!做做样子!” “可,可咱们库里明明还有.....” “闭嘴!你想死吗?!” 掌柜的厉声打断, “按我说的做!再有人闹,咱们这点家底都得赔进去!” - 码头方向,最后几艘还愿意冒险停靠的小货船正在匆忙卸货,不过卸的货不是粮食药材,而是几口薄皮棺材和成捆的草席。 船主和苦力们都用浸了醋的厚布死死捂着口鼻,动作飞快,眼神惊惶,交接钱货时甚至不敢靠近,用长竹竿挑着布袋完成。 卸完货,船立刻离岸,生怕在这块瘟地待久了。 镇东贫民窟深处,一间低矮的窝棚里。 咳嗽声此起彼伏,带着痰音和嘶哑。 油灯如豆,映着几张枯槁绝望的脸。 “娘....我饿.....”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缩在角落,声音微弱。 满脸病容的妇人艰难地转动脖颈,看向空空如也的破陶罐,又看向躺在草席上已经没了声息的丈夫,眼泪早就流干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