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伸出手,摸了摸孩子滚烫的额头,喉咙里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。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哭喊, “儿啊!我的儿啊!” 随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更杂乱的悲嚎。 窝棚里的妇人猛地一颤,下意识地将孩子往怀里搂紧了些,枯瘦的手捂住孩子的耳朵,自己却睁着空洞的眼睛,望着棚顶漏下的一线月光。 更深露重,接近子时。 打更的老梆头裹着厚厚的破棉衣,敲着梆子,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 “天干物燥~~小心火烛~~平安无事喽~~....” 只是最后那句“平安无事”喊得干涩无力.... 老梆头刻意绕开了镇子里这几日哭声最多的街巷,宁愿多走二里地。 经过一条黑漆漆的巷口时,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,像是野兽啃噬什么东西的声音,还有极低的,非人的呜咽。 老梆头皮毛一炸,梆子都忘了敲,加快脚步,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那片区域, 直到看见前方街口巡逻兵丁模糊的身影和灯笼的一点光,才敢停下,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喘气,心砰砰直跳。 河湾镇就在这种弥漫的恐惧,匮乏,算计和绝望中,沉入漫长的黑夜。 官府有限的管控在日益严峻的疫情和恐慌面前显得力不从心,富户紧闭门户囤积居奇,贫民在病痛和饥饿中挣扎等死。 昔日还算繁华的码头小镇,如今像一艘正在缓慢下沉的破船,每个人都在拼命抓住自己能抓住的浮木,无暇他顾。 - 青浦县,县衙后宅,三月十八,夜。 与河湾镇死寂中透着疯狂,空气污浊的景象不同, 青浦县县城内,虽也笼罩在疫情蔓延的阴影下,却仍维持着秩序。 城门日落即闭,守城兵丁增加了一倍,对任何想要进城的人盘查严苛, 尤其是来自河湾镇及下河村方向的人,几乎一律劝返驱离。 城内街道上行人明显减少,许多店铺也提早打烊, 但巡逻的衙役和更夫队伍照常按时出现,灯笼的光在青石板路上规律地移动。 空气里也能闻到艾草熏烧的味道,只是远不如河湾镇那般浓烈呛人。 县衙后宅的书房里,烛火通明。 青浦县县令赵文康,年约四旬,面容清癯,颌下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, 此刻正穿着一身常服,坐在书案后。 他面前摊开着几份公文,最上面一份是今日刚从府城加急送来的牒文,盖着知府的大印,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