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月二十四,麻柳村,雨亦未歇。 云压得低,几乎要擦着屋檐。 张守礼五更天就醒了。 他躺在炕上,听着檐下滴水的声音,心里像有只猫在挠。 昨儿个林大夫治肠痈那几针,他回来琢磨了半宿,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这几十年是在白吃饭。 足三里他认得的,阑尾穴他也晓得在哪儿。 可同样的穴位,他扎下去病人龇牙咧嘴,林大夫扎下去,那老太太紧皱的眉头竟像被熨斗烫过似的,一点点舒展开了。 差在哪儿呢?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老妻被他吵醒,踹了他一脚, “天还没亮,你烙饼呢?” 张守礼没应声,只是睁着眼望着黑黢黢的房梁。 天刚蒙蒙亮,他便披衣起身,从门后摸出那件穿了三四十年的旧蓑衣,往身上一系,推门走进雨里。 老妻在后面追着喊, “这大雨的,你上哪儿去!” “张家!” 张守礼头也不回, “林大夫在张家!” 雨水顺着蓑衣边沿往下淌,洇湿了他的裤腿,他浑然不觉。 怀里揣着昨儿夜里写下的那张方子,揣着几个琢磨不透的脉案。 他要问个明白。 张家小院的门被叩响时,张丰田正蹲在檐下抽旱烟。 雨天的烟丝容易返潮,他续了三回火才点着,刚抽上两口,就听见院门被人拍得啪啪响。 “来了来了,谁啊这大雨天.....” 门一开,张守礼那张被雨水糊了满脸的脸出现在门口,蓑衣还在往下淌水,裤腿湿透了,一双布鞋踩得泥泞不堪。 张丰田愣了愣, “张郎中?你这是....” “林大夫可起了?” 张守礼顾不上寒暄,声音急切, “我有事请教林大夫!” 张丰田忙将他让进门,朝堂屋里喊, “亲家公,张郎中找你!” 林茂源正在堂屋收拾药箱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 张守礼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门槛,差点被自己湿透的裤脚绊一跤。 “林大夫!” 他站定了,喘着粗气,雨水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淌,也顾不上擦, “昨儿那肠痈的症候,老朽回去琢磨了一宿,有几个地方还是想不透....” 他说着,从怀里摸出那张被雨水洇湿了一角的方子,双手捧着,像呈什么要紧的物件似的,递到林茂源面前。 “这大黄牡丹皮汤,老朽从前也开过,可为何林大夫你开的方子见效如此之快?是剂量有异?还是配伍另有玄机?” 林茂源看着这个比他年长几岁,头发已经花白的老郎中, 他没有立刻答话,只是伸手接过方子,低头看了一遍。 “坐。” 林茂源说, “坐下慢慢说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