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孙妈妈,咱们这是去哪儿?” 赶车的小厮回头问了一句。 孙婆子撩开车帘,看了看外头灰蒙蒙的天色。 “青楼?” 小厮问。 “那种地方她这岁数倒是能去,但那是吃青春饭的,过两年人老珠黄,又得另寻下家。” 孙婆子摇摇头, “可惜了这副好皮囊。” 她盘算了一会儿,忽然道, “往南走。” “南边?” “青浦县有个开私窠子的老相识,专收这种犯了事,在本地待不住的,她这模样,那老虔婆指定喜欢。” 小厮应了一声,鞭子一甩,驴车转向南边的官道。 车里,王巧珍靠着车壁,望着车顶那片灰布篷,眼睛一眨不眨。 青楼。 私窠子。 王巧珍听着,听着,忽然像被人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猛地拽醒。 她不是货。 她是人。 “不.....”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。 孙婆子没理她,自顾自盘着手里的佛珠。 “不....!” 那声音大了一些, “我不去!” 王巧珍猛地从车壁上弹起来,披头散发,眼眶赤红,像一头终于意识到自己要被拖进屠宰场的困兽。 “我不去那种地方!你们放我下去!放我下去!” 她扑向车帘,十根手指死死抠住那层粗陋的青布,指甲劈裂也顾不上。 赶车的小厮回过头来,脸上还带着方才问路时那副憨厚的笑。 “老实些吧。” 他的声音甚至算得上和气。 然后他抡圆了胳膊,反手就是一巴掌。 “啪!” 那声音又脆又响,像正月里炸开的一枚响鞭。 王巧珍整个人被打得横摔在车板上,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,嘴角沁出一缕血丝, 耳朵里嗡嗡嗡地响,眼前金星乱冒,一时间竟分不清天与地,上与下。 小厮收回手,语气还是那样和气, “姑娘别喊了,喊也没用的。” 王巧珍趴在车板上,浑身颤抖。 她想爬起来,手指抠进车板缝里,抠得指甲根根发白,却怎么也撑不起这副灌了铅似的身子。 “轻些。” 孙婆子终于开口,声音慢悠悠的,眼皮都没抬。 “打坏了脸,那老虔婆又要压价,上次那丫头就是让你打缺了颗门牙,生生扣了我二两银子。” 小厮“哎”了一声,讪讪地把手收回。 王巧珍伏在车板上,脸贴着那张粗糙肮脏的草席,闻着上头不知多少任“货物”留下的汗渍、泪水、还有别的什么。 她忽然不挣扎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