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只是睁着眼,望着车底缝隙里那一线飞速后退的泥土,一下一下,颠簸着,往南去。 孙婆子垂眼看着她。 这种眼神她见多了, 刚烈的,挣扎的,叫骂的,撞车壁的,咬舌头的,十个里有八个到这时候都该消停了。 剩那两个,一个真死了,一个真疯了。 都不是好货色,卖不上价。 眼前这个,看来是消停的那类。 孙婆子收回目光,从褡裢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,小口小口地嚼着,就着车外灰蒙蒙的天光,像在自家炕头用下午茶。 驴车吱呀吱呀,往南去了。 河湾镇的轮廓越来越模糊,最后化成一缕灰白的烟,消失在天际线那头。 - 青浦县,县衙大牢。 刘三虎蜷在角落里,浑身都是刑伤。 王巡检坐在审讯桌后, “杏花村刘三虎,” 他慢条斯理地念着状纸, “三月二十三夜,擅闯周府内宅,偷盗银钱若干,又奸淫妇人王氏,三桩罪名,人赃并获,你认是不认?” 刘三虎挣扎着抬起头,嘴唇干裂,声音嘶哑, “大人....大人我是冤枉的!那银子是我的!那女人......那女人她自己愿意的!是她约我去的!” 王巡检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状纸。 刘三虎忽然明白了什么,瞳孔骤然紧缩, “是他们设局害我!是周府!是他们!” “够了。” 王巡检打断他, “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攀扯旁人。” 他将状纸往案上一撂。 “时疫期间,县城戒严,县尊有令,凡偷盗、奸淫、聚众闹事者,一律严惩不贷。” “偷盗财物,折杖八十,流徙三千里。” “擅闯民宅,加杖二十。” “奸淫妇人,再加杖二十。” 王巡检站起身, “合计杖责一百二十,流徙三千里,发配甘州,即刻起解!” 一百二十杖。 刘三虎眼前一黑。 他今年二十八,身强力壮,可一百二十杖下去,不死也残了。 甘州在几千里外的西北边陲,流徙三千里,就是抬着去,也到不了。 他忽然疯了似的挣扎起来,铁链哗啦啦响, “大人!大人我有银子!我有银子!”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声嘶力竭地喊道, “我不是贼!那银子是我的!是我自己的!大人放我一马,我给你银子!” 王巡检脚步顿住。 他没有回头,只是侧过脸,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影子。 “贿赂朝廷命官,” “罪加一等。” 刘三虎的喊声戛然而止。 王巡检坐回案后,提笔,在状纸上添了一行字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