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一个破烂货,这价不低了。” 春嬷嬷不敢再问。 白氏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,忽然开口, “那王氏进府时,是多少银子?” “回夫人,二十两。” “二十两进来,十二两出去,” 白氏声音平平的, “八两银子就让老爷赏玩了半年。” “不亏了。” 春嬷嬷垂首应是。 屋里又安静下来。 白氏重新拿起那封信笺,看了一会儿,搁在烛火上。 火舌舔上来,将那些工整的小楷一寸寸吞没。 纸灰落进铜盆里,轻飘飘的。 - 廊下,周宁揣着那只粗布小袋,穿过垂花门,往庄子外走去。 夜风凉了,他后背的汗却还没干透。 方才跪在堂下那盏烛火前,他忽然想起周康说过的一句话, “夫人赏你的,你接着就是,推一次,是谦让,推两次,就是不知好歹。” 他当时没听懂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。 周宁连夜赶回镇子, 东跨院值房里还亮着灯,隔着窗纸,能听见里头几个家丁在闲话。 周宁在门口站了片刻,推门进去。 “康哥,夫人赏的银子下来了。” 周康靠在炕边,手里捏着根草茎剔牙,闻言抬起眼皮。 “多少?” 周宁将白氏的安排说了一遍, 周康点点头,没多问,伸手接过那块碎银,在掌心掂了掂。 三两。 够他攒大半年的。 他把银子揣进怀里,继续剔牙。 周宁在一旁站着,欲言又止。 周康斜了他一眼, “有话就说。” 周宁张了张嘴,声音压得很低, “康哥,咱们这样....真的对吗?” 周康剔牙的动作停了。 他把那根草茎从嘴里拿出来,捏在指间,看了好一会儿,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, “你爹是做什么的?” 周宁愣了愣, “给老宅看后门的.....” “你爷呢?” “也是周家的家生子,年轻时赶过车。” 周康点点头,又问, “你儿子今年几岁了?” 周宁不明白他问这些做什么,还是老实答道, “一岁半。” “那你打算让他往后做什么?” 周宁没答上来。 周康把那根草茎弹进炕洞,看着火星子舔上来,把那点青绿吞成焦黑。 “你一个奴才,还操心上主子的事了。” “那王巧珍好歹还当过几天主子,跟老爷睡过,威风过,咱们还喊她一声姑娘。” “咱们呢?你爹看后门,你爷是个赶车,你往后多半也是在府里跑腿, 你儿子,你孙子,世世代代,都是当奴才的命。” 周宁垂着头,没说话。 炕洞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 “你觉得不对?” 周康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 “那你就求神拜佛,下辈子别做奴才了。” 他把手往膝盖上一拍,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 “反正我是懂了。” 他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