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还是四月初一,沈大富家。 日头升到半空,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,正是生机勃勃,万物生长的时候。 沈大富家的那两间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那儿。 院子里已经长了许多杂草,灶房的烟囱从没冒过烟,整座屋子死气沉沉的,这大晴朗天也带不起一丝生气。 推开那扇虚掩的破木门,一股混合着屎尿,霉味和烂肉的臭气扑面而来。 沈大富躺在里屋的炕上。 他已经在这张炕上躺了快三个月了。 他睁着眼,望着黑黢黢的房梁。 房梁上挂着一只蛛网,蜘蛛早就不知去哪儿了,网破了几个大洞,灰尘积得老厚。 他就这么望着,身下的褥子早就硬了。 也不是硬,是板结了。 屎尿拉在上面,没人及时换,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,一层叠一层,最后结成一块硬邦邦的壳。 他的后背、屁股、大腿,就贴着那层壳,磨破了皮,长了褥疮,烂了肉,流脓,结痂,再磨破,再烂。 刚开始疼得他整夜整夜嚎,嚎得嗓子都哑了。 后来不嚎了,不是不疼,是嚎不动了。 也喊不动了。 喉咙里像塞了团烂棉花,想喊人,发出的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。 更何况,喊了也没用。 “沈大富,吃饭了。” 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瓮声瓮气的,带着不耐烦。 沈大富的眼珠转了转,往门口看去。 进来的是王老栓,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破碗。 碗里是半碗杂粮粥,清汤寡水的,能照见人影。 王老栓捂着鼻子走进来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 “你这屋里什么味儿....呕.....” 他把碗往炕沿上一搁,转身就要走。 沈大富急了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想伸手去抓,手却只能抬起一点点,在半空中无力地晃了晃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