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青浦县,周家田庄。 三月二十四,暮色四合。 田庄正堂里点了灯,不是镇上老宅那种动辄七八盏的排场,只两盏豆油灯,一左一右搁在案头,将白氏的脸映得半明半昧。 白氏手里捏着那封刚送来的信笺,看了两遍。 信是方嬷嬷亲笔写的,字迹工整,禀事简明, 王巧珍事已办妥。 刘三虎落网,人赃并获,县衙判杖一百四十,流三千里。 王氏今日已交孙婆子领走,得银十二两。 附银一封。 白氏将信笺搁下,没看案角那只粗布小袋。 袋口扎得严严实实,鼓鼓囊囊,里头是十二两白花花的纹银。 “送信的人呢?” “在廊下候着。” 贴身嬷嬷春嬷嬷垂首答道。 “叫他进来。” 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家丁,生得精干,眉眼低顺,进门便跪,不敢抬头。 白氏没叫他起。 “方嬷嬷让你送来的?” “是。” “银子你经手了?” 家丁脊背微微一僵,声音更低了些, “是,方嬷嬷亲手交与小的,一路贴身藏着,不敢假手他人。” 白氏点了点头。 案上的烛火跳了一跳,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,纹丝不动。 “你叫什么?” “小的周宁。” “周宁,” 白氏将这名字念了一遍,声音淡淡的, “你是哪房的?” “回夫人,小的是东跨院的,跟着周康当差。” 白氏没有立刻说话。 她只是看着跪在堂下那道紧绷的身影, 片刻她伸手,将案角那只粗布小袋轻轻一推。 袋口松开一角,露出里头银锭温润的光泽。 “这银子,你拿回去。” 周宁抬起头,又立刻低下去。 “夫人,这....” “方嬷嬷那边分四两,” 白氏不疾不徐地说, “办事的几个家丁,每人二两,周康....” “周康三两。” 周宁跪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。 十二两银子,片刻之间分得干干净净,夫人手里一文没留。 这不是大方。 这是规矩。 办好了事的人,夫人看得见,也记得住。 该赏的赏,该分的分,从不亏待。 拿了这钱,往后更要死心塌地。 “余下那一两,” 白氏又道, “你留着喝茶。” 周宁额头抵在地上,声音发紧, “小的....小的不敢....” 白氏没应声。 沉默像一床浸了水的厚棉被,慢慢压下来。 周宁不敢再推辞,双手撑地,重重磕了个头, “谢夫人赏。” 白氏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叶。 “下去吧。” 周宁膝行退了三步,起身,弓着腰退出正堂。 周宁走后,春嬷嬷上前收拾茶盏。 “夫人,那王氏到底是个良家,十二两是不是贱卖了?” 白氏没抬头。 第(1/3)页